凡煙小說

第一百一十八章 【遺憾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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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寧彩起了個大早。醒時見冷皇熙還在熟睡,就沒叫醒他。哪知他剛下樓洗涑完畢,冷皇熙就起來了,一邊換衣服,一邊走進浴室。

“怎麽起這麽早?今天也有行程嗎?”

“嗯。要去巴黎拍畫報!”

“去……巴黎?怎麽這麽突然?你昨晚都沒說。”

“本來是定的昨天下午的機票的,可是我擔心你,所以就讓工作組先過去了。”

“那……要去多久啊?”

“五天!”

“五天啊……”寧彩一聽要去這麽久,而且是這麽突然,他一點準備都沒有。他知道藝人本來就飛來飛去的,可是被突然告知要離開,還是有些不開心。畢竟兩個人才確定戀情,正是該濃情蜜意、如膠似漆的時候,現在要分開這麽久,他怎麽可能受的住分隔兩地的煎熬。

冷皇熙洗了臉,刷了牙,刮了胡子,整個人清清爽爽的,等他忙完這些去看寧彩,才發現寧彩一臉不高興的樣子。

“怎麽了?我沒提前告訴你,生氣了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怎麽這麽委屈的樣子?舍不得我?”

“沒……沒有啦。你是藝人嘛,出國是很平常的啦。你快點收拾好,出發吧。”寧彩從冷皇熙懷裏掙出來,轉身就要出門,冷皇熙一把拉住他的手,然後將他按在墻上。

“真的一點都沒有舍不得?”冷皇熙微微低頭,輕聲問。

“我說有,你也不會因為我舍不得就不去啊。幹嘛還問!”

“那就是有啰?”

“我……我什麽都沒說。”

“其實一想到要分開這麽久,我也舍不得。要不然,我帶你一起去好了。”

“你開什麽玩笑啊。你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旅游,幹嘛帶上我?”

“那我……要是想你了怎麽辦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你幾點的飛機啊,再不走要遲……”寧彩話還沒說完,冷皇熙就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他楞楞地望著冷皇熙,不知該做何反應。

“不如……我們來個法式熱吻,把這五天的分都吻都吻了?”冷皇熙笑著說,看起來不怎麽正經。

寧彩臉刷的一紅,推開冷皇熙。

“不要鬧了!”寧彩拉開浴室的門要逃,冷皇熙一把把他抱住,二話不說就吻了上去。全然不顧寧彩的掙紮,他這次是真的要吻個夠本才會罷休。

等他放開寧彩的時候,寧彩根本站不穩。他摟著寧彩的腰,拇指擦過寧彩紅潤的嘴唇。

“檸檬味的。”冷皇熙沒來由地說了這麽一句,寧彩一開始還沒明白過來,之後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後,又落了個大紅臉。他說的,是他嘴裏剛剛刷過牙還殘留的牙膏的味道。

“總覺得……應該在你身上做個記號,我才放心。在哪裏呢?這裏?”冷皇熙修長的手指劃過寧彩白皙的脖子,然後落在他漂亮的鎖骨上。

寧彩一慌,忙要推開他。冷皇熙摟著他,笑了起來。

“逗你的。好了,我要走了。你自己在家,要好好的,知道嗎?不許給我生病,也不許給我不吃飯,更不許去見其他的男人或女人。乖乖的,等我回來。”

“嗯。”

突然要分開,兩個人真有些不舍起來。

“要想我,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,讓我聽到你的聲音。”

“嗯。”

冷皇熙看著寧彩,心裏有些難受,怎麽辦,還沒有離開,他就開始思念了。他把寧彩抱進懷裏,聞著他身上的香味,似要把那味道記住,當作這五天分別的安慰。

然而,再怎麽不舍也還是要分別,寧彩把冷皇熙送到門口,冷皇熙上了車後,寧彩依戀地望著他望了很久。他什麽也不說,什麽也不錯,就站在門口,目送愛人離去。冷皇熙把車子開出不到五十米,就停了下來。

看到冷皇熙下車來,寧彩有些激動,他站在原地,等著冷皇熙向他走過來,然後攬他入懷。

寧彩沒有意外,他輕輕擡起手,環住冷皇熙的背,兩個人緊緊相擁。

彼此擁抱,是心貼近的最好方式,此時無需任何言語,彼此的心意早已通過肢體傳達給對方。

良久,冷皇熙放開寧彩,吻了吻他的額頭。寧彩望著他,眼裏閃著星光,他仰起頭,踮起腳,吻住冷皇熙的唇。這一吻,只是唇瓣間的觸碰,不是傾訴愛意,而是承諾,是告別。

“一路順風,我等你回來。”

目送冷皇熙離開之後,寧彩在門口站了好久,他覺得他此時的心情,頗有種古時女子送夫君去他鄉的感覺。一才走,就盼著能早日歸來。喜歡一個人,真的會把一個人的心情變得很奇怪,什麽時候,他也多愁善感起來。

等到車子揚起的灰塵也飛散殆盡,寧彩才感覺到原來盛夏的清晨也是如此的冷,他抱了抱手臂,冷皇熙懷抱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身上,只是……那溫暖能讓他度過以後的五個清晨與夜晚嗎?

怎麽辦,他開始害怕了。害怕接下來將落入漫無止境地思念,害怕他無法再擁有冷皇熙的懷抱,只能懷念。

當太陽慢慢升起,驅散了露氣,寧彩回到屋子裏,把自己收拾了一下,決定出門一趟。剛走出大門,就碰見了紀寒棋。他等在門外,見他出來,行了個禮,然後打開車門。

“寧小少爺,董事長他……想見見你。”

寧彩遲疑了一下,最後還是上了車。他想,他或許知道冷紀山找他是為了什麽。冷紀山,會成為他和冷皇熙在一起的,第一道阻礙吧。

小樓。

時隔多日,寧彩沒想過他會再來到這裏。眼前的一切都還是那麽熟悉,和兩天前他回去過的家鄉的房子,是那麽相似。剛開始寧彩不明白,現在他才知道,這小樓承載的,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執著與思念。

院子裏的花都開了,微風拂過,有著淡淡的花香。不像家鄉的那棟房子,因為換了屋主而早已頹敗,這裏依舊保持著舊時光裏的模樣,似乎從來沒有改變。

寧彩站在門口,看見冷紀山坐在花叢裏,靜靜的,好似一幅畫一般。他猶豫著走過去,在冷紀山面前坐下。

“小彩……你來啦!”冷紀山回過神,看著寧彩,感激不已。

“您……您找我有什麽事,您直說吧。”

對於寧彩沒有再稱呼他為冷董事長,冷紀山已經很是欣慰。

“小彩……你願意聽叔叔講一個故事嗎?”冷紀山臉上帶著笑,寧彩卻覺得他眼神裏透著哀傷。不用想,這個故事是關於什麽的。

24年前,冷漠孤僻的富家少爺冷紀山,在轉學的第一天認識了溫文爾雅的三好學生寧致淵。在冷紀山沒有一個朋友的那時,寧致淵主動靠近冷紀山,用真誠打動了他,兩個人成為好朋友。就在兩人關系越來越好之際,寧致淵將舒子怡帶到了冷紀山的面前,然後牽著她的手,有些害羞地跟他介紹:“紀山,她叫舒子怡,是我的……女朋友。”

第一次出現在冷紀山面前的舒子怡,留著及肩的長發,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,別著一朵白玫瑰發卡。她看著他,完全不會害羞,反而對他溫柔一笑,然後向他伸出手。

“你好,我叫舒子怡。致淵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,所以……我們也是朋友了。”

就是那一笑,讓冷紀山淪陷。

從此,兩個人變成了三人行,冷紀山總是安靜地待在一邊,看著寧致淵和舒子怡如何相愛。他從未想過要讓舒子怡知道他的感情,所以他從不表露出來。

因為寧致淵的關系,舒子怡對冷紀山也漸漸關系起來。她會去看他打球賽,給他加油打氣,她會在他不好好吃飯時幫他準備便當,她會在他生病時去他家照顧他,並在他書包裏隨時準備一瓶胃藥,她會在他上課睡覺時畫他,下課後找別人借筆記,她會在他生日時給他準備禮物,她會在他難過時陪著他……但冷紀山知道,她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寧致淵才做的……

舒子怡越發頻繁地出現在他身邊,他也越發控制不住對她的情感……直到那年冬天,寧致淵因為要參加音樂演奏會而不得不取消同舒子怡的聖誕節約會,他拜托他把禮物替他帶過去,甚至要他替他去陪舒子怡。

冷紀山捧著花去見舒子怡,看見她滿臉的失落,他陪她看電影,一起吃飯,逛街,放煙花,然後送她回家。在家樓下,強顏歡笑了一整天的舒子怡,終於忍不住在冷紀山面前落淚。而一直打算隱藏那份感情的冷紀山,也沒有忍住,吻了傷心難過的舒子怡。而那一幕,卻被放棄比賽趕回來的寧致淵撞見。三個人之間的平衡,終是被打破。

冷紀山向寧致淵道歉,承諾永遠不會和他搶。三人的關系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模樣,但隱隱中卻是早已變了樣。

寧致淵總是在不自覺中在冷紀山面前宣告著對舒子怡的所有權,冷紀山總是默默接受著一切,但舒子怡卻越來越無法忽視冷紀山的感情。她不再在冷紀山面前同寧致淵秀恩愛,甚至避開了所有三個人可能同時出現的場合。舒子怡同寧致淵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,直到兩人情侶關系破裂。當傷心難過的舒子怡決定接受冷紀山的感情時,楚婉晴插入了他們,三個人的戀情變成了四個人的糾葛。而最終的結局是,楚婉晴懷了冷紀山的孩子,寧致淵為了救舒子怡傷了手指,再也不能彈鋼琴,舒子怡因為愧疚回到了寧致淵身邊。之後,高中畢業,他們終於各自天涯,失了聯系,再一次遇見,那時冷紀山的兒子冷皇熙已經三歲。

冷紀山曾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,懇求舒子怡留在他身邊,而舒子怡終究敵不過內心的對寧致淵的虧欠,沒有答應。

冷紀山傷心難過之後,一個狠心去了美國,而他一去就是十年。

所以,他根本不知道那時舒子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,也根本不知道,舒子怡其實一直在等他回來。然而最終,他們終究還是錯過了,寧致淵視寧彩如己出,對他百般呵護,舒子怡終究是敵不過他的溫柔,放下了冷紀山,決定和寧致淵好好生活。

她不後悔愛過冷紀山,但也不後悔最後選擇了寧致淵。

舒子怡覺得,她與冷紀山也許註定走不到一起。命裏有時終須有,命裏無時莫強求。人這一生,總會有一些免不了的遺憾。

她與冷紀山,除了遺憾,再無其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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